山羊？
树后为什么会有山羊？
那种动物不是只在草原里生存吗？
小人鱼对此感到非常诧异。她还是第一回见到山羊这种动物。书上仅仅说羊是一种有毛的四腿反刍动物，喜欢吃草，喜欢呆在草原上，可从来没有说它喜欢蹲在树后啃树皮发呆啊。
那只山羊有着一对非常绿的碧色眼睛，耳朵很尖，头上生着两只长长的螺旋状的角。它神色淡然地蹲在树后，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天空。
小姑娘还想继续打量那只羊的时候，拉修和鲁巴却已经砍断了那棵犯了长在最外面罪的大树，并将其雕成一个大小适中的车轮，安在了马车下面。
满载着美人鱼的马车又在小路上吱吱呀呀地前行起来。
因为这条人鱼一直都乖乖地，不跑也不叫，人鱼贩子们对她的态度也相对比较和蔼，大胡子鲁巴甚至在后来跟小姑娘津津有味地谈起了海中的事。因为经常跟殷灭汇报各种情况的原因，冰灵描述起海中的景物也是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再加上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结果吸引得几位人鱼贩子纷纷凑过来听她讲。
如果此时有人从隐之域的凤刁丛林路过并且没有被林子中的狐狸妖精们抓去当炉鼎的话，那么一定会看到，在道路的中央有一辆歪歪扭扭前行着的马车，马车的一个轮子是规格严整正圆形的漆了金的硬枞木，另一个则是歪七八扭到处是刀痕的不规则形状无名木。
而在马车中央聚了好几个人类，包括一个战士，一个魔法师，一个机关师和一个车夫。最中间的是一条正在侃侃而谈的美人鱼，她身上的蓝色防水纱纺上衣在后背处清楚地打着“玛克法拉大拍卖场”八个金色大字。
当冰灵终于描述尽了所有她在海中见过听过的美妙景色后，兢兢业业的长腿大马已经把马车拉出了树林，几人现在正行进于一片名为布鲁斯的贫瘠荒原中。
很显然是车夫的八卦本性坏了事儿。正常来讲，他们此刻应该是位于尽管称不上美丽但也勉强算富饶的暮川平原，而并非是这个充斥着地精小偷与食人魔盗贼的腌臜地方。
于是这位可怜的车夫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鲁巴一个大拳头，而冰灵当然是不能打的，首先，她可是要被拍卖的货物，再者鲁巴也不愿意去动巴掌打一条如此天真可爱的人鱼，她让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女儿。
但惩罚也是应该要有的。怎么惩罚她呢？
“罚她一个星期没有饭吃!”挨了打的年轻的棕发车夫安格斯在旁边恶意地说道，他的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不可理喻。（安格斯，这里是取了盖尔语中的ANGUS之意，ANGUS被视为行为怪异，爱惹麻烦的傻瓜。）
结果这话让他又挨了鲁巴一记重拳。
让一个代售的人鱼奴隶一周不吃饭，这与直接在她脸上划下一刀再送去拍卖场有什么区别？
“给我们唱首歌吧。”人鱼都是天生的歌唱家，鲁巴也没有真想罚她什么，可是冰灵听完此话后，原本乐呵呵的小脸骤然一怔。
“怎么了？”鲁巴愣道。
“我，我不会唱歌啊……”冰灵为难地道，“要不，你教我一首好吗？”
人鱼不会唱歌，还要别人去教？
鲁巴觉得头都大了一圈，但提议是自己发出的，也只有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迅速把脑海里储量不多的各式歌谣浏览过一遍之后，鲁巴发现自己所会的基本都是夜店里的一些淫歌艳曲。
该死的，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学一些动听的歌曲去教导一条人鱼啊！哪有人鱼不会唱歌的？
但看冰灵的懵懂模样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任谁也不敢贸贸然地向好不容易到手的货物挥鞭子，鲁巴只得压下气，努力搜探着自己本来就没装过多少东西的脑袋。
敲打着脑袋想了半天，鲁巴总算回忆起了一首童年时代的儿歌。遂清清嗓子，见冰灵赶紧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由得略带得意地开口唱道：
“采野山花的老婆婆，你为什么戴草帽？你佝偻的背影干涩的脸，像陈年的老树皮……”
旁边的拉修等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歌？待听鲁巴唱到“老婆婆老婆婆你快看，黄鼠狼吃了你家的珍珠鸡”时，拉修终于听不下去，重重地咳了一声，鲁巴悻悻地中止了演唱，转头示意冰灵道：“好了，现在你唱吧。记住了多少就唱多少。”
冰灵点点头，也学着鲁巴的样子认真地先清了清嗓子，柔嫩清甜的嗓音让几人都不禁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聆听那能一直熨帖到人心底的天籁之音。
但当冰灵一开口，马车里的其他人都无一例外地瞪大了眼，嘴巴张得如同一只只正在打哈欠的河马。
这，这是……
这难道是来自地狱的冥神内尔格勒的终极召唤吗？
好可怕的歌声！
冰灵的声音固然清脆，可她唱歌的音调却古怪至极，忽上忽下地四处乱飚的音阶彷佛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几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鲁巴只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狂蹦。就在他想扑过去堵住小人鱼那原本看起来粉润娇嫩恨不得让人咬一口现在却宛若杀人凶器的粉红嘴唇时，忽然听到马车后面传来“彭”的一声巨响。
马车里瞬时间静得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齐移向了马车的后尾处。
只见一个身上裹着脏兮兮的兽皮和破布的食人魔呆呆地站在马车后面，丑陋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诧然与惊讶。它的手还直直地举在半空，一根巨大的木棒静静地躺在脚下。
突然间，食人魔“嗷”地惨叫一声，双手用力掩住耳朵，飞也似地转身朝着荒原的尽头跑去。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地聚在了马车中央的小人鱼身上。
冰灵有点不适应这些人突如其来的诡异目光，迟疑着问道：“我的歌还没有唱完，是不是继……”
“不用唱了！”几人异口同声地叫道。一起合作了这么久，几位人鱼贩子还是头一回如此的有默契。（未完待续）